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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共和》前主編,如何看待科技巨頭對獨立思考的威脅?

曾夢龍2020-01-06 10:57:50

富蘭克林·福爾要求我們拔掉電源插頭然后思考——他要求我們承認并挑戰硅谷的壟斷力量。在社交媒體迫切需要新的道德規范之際,《沒有思想的世界》是對數字烏托邦的強力反擊?!返俜颉た茽?,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院長

《沒有思想的世界》

內容簡介

如果思想消失了,世界將會怎樣?富蘭克林·福爾用親身經歷,演繹了今天的數據革命如何威脅新思想的誕生與創造性的表達。福爾指出,在三大壟斷企業——亞馬遜、谷歌和臉書——的控制下,我們距離富有活力的智識生活已然遙遠。這種無時無刻不在的操控,導致我們都快忘記了科技企業原本的核心職責:創造思想。

福爾以 20 世紀中期美國的方便食品革命為例,以廉價“美味”危害國民健康與農業結構為案例,說明消費模式惡化,給社會造成的巨大傷害。與此同時,福爾指出,當前的人類文化,正遭遇相同的變化。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,人們自以為進入了寫作和思想的新時代。寫作不再冗長啰嗦,不再一本正經。寫作者卻對推動時代變化的科技產品,以及這些產品背后的深沉威脅一無所知。

作者簡介

富蘭克林·福爾(Franklin Foer),《新共和》(The New Republic)雜志精神領袖、前主編,美國國家猶太圖書獎得主。福爾對科技寡頭過度逐利的抨擊,對科技壟斷肆意侵犯智識生活的批評,引發國際社會長時間熱議。他曾供職的《新共和》是一家創辦于 1914 年、有全球影響力的政治與藝術評論雜志。作為《新共和》名副其實的精神領袖,福爾因批評亞馬遜而遭利益集團開除,這直接導致《新共和》三分之二的編輯集體辭職。該事件更堅定了他從思想史源頭著手,精確剖析壟斷式科技巨頭的決心?!稕]有思想的世界》是福爾近幾年深入思考的成果,這本書榮登《紐約時報》《洛杉磯時報》與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年度影響力書籍。

書籍摘錄

前言

直到最近,要想列舉幾個最知名的大公司都還挺容易的。隨便哪個黃口小兒都能指出這些公司的經營范圍。??松梨谫u石油,麥當勞做漢堡,沃爾瑪則是個買東西的地方?,F在就不是這樣了。今天那些蒸蒸日上的壟斷企業都渴望包攬一切。有些公司在起名字的時候,就考慮了這種無止境的渴望。亞馬遜,我們這顆星球上水量最大的河流,公司的標識是從 A 指向 Z 的箭頭;谷歌源自古戈爾(googol),這是個 1 后面跟著 100 個零的數字,數學家用來速記超乎想象的大數。

這些公司從哪里開始,又到哪里才結束?拉里·佩奇和謝爾蓋·布林創建谷歌是為了組織起所有知識,但事實證明這個使命太狹隘了?,F在的谷歌致力于建造無人駕駛汽車、生產手機,乃至征服死亡。亞馬遜曾滿足于做一家“萬貨商店”,但現在也在制作電視節目、設計無人機,還為云計算注入動力。最雄心勃勃的科技公司——臉書、微軟和蘋果都算在一塊兒—都在爭相成為我們的“私人助理”。它們想早上把我們叫醒,用它們的人工智能軟件全天候指引我們,也永遠都不打算離開我們身邊。它們渴望成為我們的貴重品和私人物品、行程和聯系人、照片和文件的倉庫。它們打算讓我們不假思索地轉向它們尋求信息和娛樂,而它們則給我們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建立了完整的名錄。谷歌眼鏡和蘋果手表預示著有一天,這些公司會將它們的人工智能設備植入我們的身體。

科技壟斷企業比以往任何公司組合都更加雄心勃勃,渴望把人性塑造成它們想要的樣子。它們相信自己有機會完成人與機器之間漫長的融合——改變人類進化的方向。我怎么知道這些的呢?這樣的提議在硅谷屢見不鮮,盡管大量科技媒體過于關注新產品發布,這占用了它們過多精力。在年度演講和市政會議上,這些公司的創始人常常會就人性做出重要而大膽的宣言,這是其想要強加給我們其他人的對人性的看法。對技術專家的世界觀有一種很常見的簡要說法。人們認為自由主義主導著硅谷,這并非完全錯誤。這里可以找到安·蘭德的備受關注的信徒。但如果你仔細聽聽那些科技巨無霸的意見,顯現出來的世界觀不是這樣的。實際上,自由主義者崇拜孤膽英雄,科技巨無霸表現出的則更近于這種崇拜的反面。大型科技公司認為我們本質上是社會人,源于集體存在。它們將自己的信心投入網絡、群體智慧和合作中。它們懷著將原子化的世界歸于一統的強烈愿望。將全世界縫合一體,就能治愈這個世界的病痛??萍脊緲O盡夸張地向個性示意—向“用戶”授權—但它們的世界觀碾壓了個性。即便無處不在的吸引用戶的行徑,也只是對我們的被動、官方描述。

大型科技公司—歐洲人統稱為GAFA[四大科技巨頭,谷歌(Google)、蘋果(Apple)、臉書(Facebook)及亞馬遜(Amazon)],這么叫耐人尋味又恰如其分—正在撕碎保護個性的原則。它們的設備和網站破壞了隱私,它們不尊重作者的價值,對知識產權懷有敵意。在經濟學領域,它們為壟斷正名,清清楚楚地擺明了它們的信念,即競爭會破壞我們對共同利益和宏圖大略的追求。碰到個人主義最核心的原則—自由意志—時,科技公司的行徑又有所不同。它們希望,在我們渾渾噩噩度過一天又一天時會做出的選擇,無論是大是小,都能自動化。是它們的算法提出我們該讀什么新聞,買什么商品,旅行走什么路線,乃至把哪些朋友納入自己的小圈子。

很難不對這些公司及其發明創造嘆為觀止,這些總是能讓我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輕松。但我們花在贊嘆上的時間也太多了。是時候考慮這些壟斷的后果,重申在決定人類路向時我們自己的作用了。一旦跨過了某道坎——一旦我們改變了大型機構的價值觀,一旦我們放棄隱私—就覆水難收。我們無法再回頭,也無法恢復我們失去的個性。

第四章? 杰夫·貝索斯:給知識添亂(節選)

臉書、谷歌、亞馬遜的雄心壯志可謂光怪陸離——它們對長生不老的科幻式幻想,它們的無人機,它們的虛擬現實——這些野心讓它們分心,不再那么關注自身統治地位的核心基礎。這些公司是我們獲取信息和知識的主要門戶??萍級艛嗾呃昧嘶ヂ摼W的大量財富,也就是分散、混亂的文字和圖像,將其轉變為好懂、有用的內容。

將知識組織起來是一項很古老的追求。多少個世紀以來,在這項事業上埋頭苦干的人—圖書管理員、書店老板、學者和檔案管理員—都被訓練得滿懷愛心、滿心虔敬地做著自己的工作。職業操守要求他們善待這些汗牛充棟的財富,就仿佛整個世界都有賴于這些財富代代安全傳承一樣。但科技公司完全不會考慮這些。在科技公司主導下,知識的經濟價值崩潰了,這嚴重傷害了報紙、雜志和圖書出版商。它們讓知識價值砰然倒地的同時,也讓知識的質量一落千丈。

人們普遍認為,這些公司并非真的需要為這種消亡承擔責任。按照傳統智慧的那種調調來看,知識的價格在互聯網出現之后,不可避免地會逐漸消失。這種說法把這些公司說成是無辜的旁觀者,但實際上它們都是活躍而且殘暴的同謀。知識的經濟基礎本來就很薄弱,為了建立自己的帝國,它們以這一薄弱基礎為目標鳴鼓而攻之,將其淘汰出局。首開先河的人是杰夫·貝索斯,甚至早在互聯網真正成型之前就已經開始—而他所選擇的起點,似乎毫無成功的希望。

大型科技公司不只是從知識的經濟價值崩潰中獲利,它們還施展策略粉碎知識的價值,這樣一來,傳統媒體就一籌莫展,只能依賴于它們提供的平臺了。這一策略有其先例。蘋果發明iPod 時,拿出來的是能裝下幾千首數字音樂的設備——最適合拿來收集盜版音樂,而音樂盜版當時正大行其道。史蒂夫·喬布斯本來很容易就可以把iPod 設計得跟盜版音樂不對付,但他一開始就拒絕將iPod 弄成不允許裝載未授權內容的樣子。喬布斯的設備給了盜版可乘之機,與此同時他自己也在公開譴責數字盜竊。他玩兒得異常狡猾:先是鼎力相助把音樂行業推向邊緣,然后又去拯救、主宰這個行業。 iPod 問世 18個月后,他首次推出了一個在線商店 iTunes ,所有的音樂購買,有極大比例都在這個平臺上進行。面對盜版,虛弱無力的制作人在他們的大救星面前跪倒了,即使蘋果將曾經贏利的專輯拆解成單曲,以 99 美分一曲的價格出售也于事無補。在與有榮焉的廢墟之上,蘋果也建立了新的壟斷——盡管流媒體服務已經開始削弱蘋果公司對這個行業長達十年的控制,仍然有 60% 的數字音樂是從 iTunes 上購買下載的。

這些大型科技公司在金錢方面的動機有時候很難理解,因為他們擺出的姿態總是那么理想化。毫無疑問,它們都相信自己行得端坐得正,但也都在玩一些公司策略,耍著一些司空見慣的花招:游說,花錢去買智庫和大學的支持,向支持自己的團體悄悄捐款好提高他們的興趣。記者羅伯特·萊文(Robert Levine)曾寫道:“谷歌對在線免費媒體的興趣,就跟通用汽車對廉價汽油的興趣一樣大。這也是為什么這家公司花了數百萬美元去游說,一心想要削弱版權?!睂δ切└约涸谥R產權方面的想法并不一致的公司,谷歌和臉書會加以懲罰。如果報紙雜志要求訂閱之后才能閱讀其文章,谷歌和臉書往往就會把這些刊物埋起來;受到付費壁壘嚴密保護的文章,幾乎從來不會受到算法的青睞而流行開來。根據在對谷歌公司的訴訟中披露的文件,公司一直在利用手中的影響力迫使傳媒業屈服于自己的模式,而且對此毫不諱言。產品管理部門副總裁喬納森·羅森堡(Jonathan Rosenberg)在2006年告訴公司高層人物,谷歌必須“向優質內容提供商施壓,讓他們把商業模式改為免費”。這個立場極為合理。大型科技公司如果能成為免費知識的門戶,能為材料收集大開方便之門,價值就會大得多。

亞馬遜宣揚的信條并非完全一樣,但基本路線還是一致的。亞馬遜給自己賣的圖書降價,其中就隱含了亞馬遜對圖書價值的認識。貝索斯單方面將電子書價格定為 9.99 美元一本,遠遠低于紙質書價格,實際上就是在暗示,生產一本書所需要的成本在于印刷和儲運,而不是腦力、創造力和多年寒窗。貝索斯含蓄地指出,科技會讓圖書價格越來越低;在這個觀點影響下,亞馬遜在圖書出版業務方面的對手,那些頑固不化抵抗降價壓力的公司,都成了與讀者為敵的吸血鬼。但實際上,圖書利潤對貝索斯來說只是第二位的。亞馬遜賣出去的查蒂·史密斯(Zadie Smith)或羅伯特·卡羅(Robert Caro)的每一本書,邊際利潤是多少在整個體系中無關緊要,更重要的是讓讀者沉迷于亞馬遜的設備和網站,這樣亞馬遜就能成為他們生活的中心,休閑和消費的中心—跟谷歌和臉書心懷的鬼胎一模一樣。

它們離這個目標已越來越近。亞馬遜、谷歌和臉書如今已成了文章、圖書和視頻最主要的集大成者。是它們將自己截然不同的各個部分組合起來,創造出適用、清晰的產品,它們的商業模式比它們取而代之的那些要好得多。谷歌和臉書不會為呈現給消費者的任何文章付費,所提供內容的規模也比任何傳統媒體拼盡全力所能做到的要大得多。畢竟,它們是在將全人類的所有產出都組織起來。

當然,這可不是什么天真無邪的行為——盡管科技公司拒絕承認它們對發表和推廣的材料負有任何責任。它們辯稱自己只是平臺,是不偏不倚的公用事業,任何人都可以使用,也不偏向任何人的利益。 2016? 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,臉書因為放任假新聞報道泛濫——生捏硬造的右翼陰謀源源不斷,推高了唐納德·特朗普的候選輿情—而受到抨擊,馬克·扎克伯格一開始完全否認自己有什么過錯。他在臉書上發帖撇清自己,辯稱:“我們的目標是讓每一個人都有發言權?!笨吹皆瞬裨谛侣剺I的災難性崩潰和美國公民文化的每況愈下面前若無其事地一走了之,很讓人窩火。因為在這兩件事中,他的網站都扮演了重要角色。引導公眾獲取信息的過程中蘊含著巨大的文化和政治力量,盡管扎克伯格不愿承認。以前我們把這種權力叫作守門——這一職守,曾經極為神圣。


題圖來自:asci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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