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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
這部法國短篇小說集,關于“人類黑暗時刻的深切悲憫”

曾夢龍2020-02-03 15:04:34

盡管是納粹的主題,作者也能讓人們在歡笑與淚水中與彼此心連心?!▏峨娪崍蟆?/p>

《看不見的愛》

內容簡介

《看不見的愛》共收錄五個短篇,它們被一個相似的主題“隱秘的情感”維系——兩位先生之間依靠的是熱納維耶芙和埃迪特這對祭壇下的夫妻;埃曼醫生在一條忠誠的狗身上找回了人性和內心的平靜;康斯坦絲與尼森的婚姻實際上是無形的三人行,莫扎特是無形的水銀線;阿爾巴則是從威爾瑪身上看到了那個不可理喻的自己;塞芙萊娜和本雅曼想要幸福的生活,卻永遠錯失了生命中的摯愛。即使身處暗影之中,他們依然愛得熱烈。

作者簡介

埃里克-埃馬紐埃爾?施米特(Eric-Emmanuel Schmitt), 1960 年出生于里昂,巴黎高師哲學博士,劇作家、小說家、導演。法國國民作家,被稱為“與上帝對話的孩子”。他擅長講述愛與救贖的故事,筆下作品,無論是戲劇還是小說,都充滿了對生命、對宗教、對人 性的追問。他總是用最簡單的方式試圖回答“我們怎么活得更好,我們怎么用好自己所擁有的”,他“對人道主義的重構正好符合我們這個有些無助的時代的需求”。

短篇小說集《紀念天使協奏曲》(Concerto à la mémoire d'un ange)曾獲 2010 年龔古爾文學獎,他本人也于 2013 年成為龔古爾文學獎的評委。戲劇《來訪者》(Le Visiteur)曾斬獲三項莫里哀戲劇大獎。所創作的“看不見的循環”(“Le Cycle de l’Invisible”)系列,包含五部關于童年和靈性的小說,蜚聲海內外。他的作品被翻譯為 43 種語言,并在世界上 50 多個國家出版。熱愛音樂的他還將歌劇《費加羅婚禮》和《唐璜》翻譯為法語。

譯者簡介

徐曉雁,上海翻譯家協會會員。原上海第二醫科大學法文班畢業,曾于法國留學、工作十余年。主要譯作有:《奧斯卡與玫瑰奶奶》《伊莎貝爾》《給沒有救我命的朋友》《戀愛中的波伏瓦》等十多部法國文學作品。曾在《新民晚報》《遼河》《讀者》等報刊雜志發表散文游記,在《好逑》雜志開設旅游、讀書專欄。

書籍摘錄

狗(節選)

那是 1945 年初, 1 月份。我們沒有任何戰場上的消息,也不知道美國人登陸后是否繼續推進,不知道俄國人是朝我們挺進還是撤回??傊?,我們受困于漫天大雪,忍受著沒有盡頭的冬天。

我的衰弱可以從自己身上體會到,也可以從與我同時到達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弗拉芒人彼得身上看到。這個既高大又壯實的男孩現在變得老鼠般四肢纖瘦、面色灰白、輪廓僵硬、眼珠凹陷。他就是我的鏡子。讓我感到驚訝的是,在這張起皺的臉上,還保留了一副潔白的好牙齒。我常常溫柔地注視著它們,被這些白色釉彩吸引,仿佛那是溺水者的救命稻草,因為我對自己說,當它們掉落時,我們所有人的死期就到了。

寒冷、狂風、雨雪侵入骨髓。盡管工廠還在讓我們勞作,但我們感覺任務量有所減少,節奏有所放緩。不過我們拒絕明確認為德國工業的轉速開始下降,因為擔心無望的希望對我們是一劑毒藥。我,我覺得那只是意外的運氣,我實在無力奢望改變,無力表現出我還有用、還能干、還健康。

一天早上,我們被要求留在集中營。我們還殘存的那點理智立刻警覺起來:要對我們動手了嗎?

在驚恐不安中度過一天后,第二天早晨我們得到同樣的消息:今天不用去工廠。我們終于明白,訂單減少,工廠停工。

盡管天寒地凍,我們中還是有人到戶外透透氣。我沿著木板房散步,走到盡頭時,發現三個士兵正在對一條狗說話,它隔著鐵絲網圍欄雀躍著。那些人朝狗扔雪球,每次它都奔跑著去抓雪球。它以為—或假裝以為—雪球足夠堅固可以叼在嘴里,當然,雪球每次都被它咬碎,它便驚訝地吠叫,仿佛別人跟它開了個惡意的玩笑,三個德國人哈哈大笑。我躲在后面,被那狗的執拗,被它的敏捷、無憂無慮的快樂吸引,盡管它一再失敗,卻一遍遍重新開始。

后來那三個士兵聽到一陣提醒他們執行任務的鈴聲,轉身離開。當他們從那動物的視線中消失,鐵絲網外面的它歪過頭,失望地哼哼著,坐了下來,顯得很茫然。

于是我走上前去,為什么?我不知道……尤其是對一個囚犯來說,靠近集中營鐵絲網是非常不謹慎的事。管它呢,我朝前走去。

那狗看到我,立即晃動尾巴,露出大大的笑臉。我越是走近,它越是歡快?,F在它不住地抬腳。

我想都沒想,抓起一把雪團扔過鐵絲網。它興奮地迎著雪球跳躍、奔跑、抓捕。雪球在它的爪間碎成粉末。它抗議,吠叫著又轉向我,眼睛里滿是快樂。我繼續扔雪球,它沖上前,仿佛臀部被一股無形的不可遏止的力量前推。它陶醉于奔跑的快樂,雀躍、旋轉、摔跤、栽跟頭,整個兒沉浸在奔跑的熱情中。

我撲倒在地,雙膝陷進雪堆,身體壓著大腿。滾燙的淚水濕透了雙頰。這感覺多好啊……終于哭得出來了。我已有多久沒有哭過?已有多久沒有產生過情感?已有多久沒有像人那樣反應?

我抬起頭,那狗坐在它熱烘烘的柔軟皮毛上看著我,充滿疑惑,滿是擔憂。我朝它笑笑,它豎起耳朵,尋求一種確認。它的姿態意味著‘我是該擔心還是不用擔心?’

我哭得更傷心了,但又努力保持微笑。這對一條狗來說,不構成清晰的回答。

我任由自己靠近它,它高興地哼哼起來。

當我們彼此相距一米左右時,它急迫地汪汪直叫,將口鼻從鐵絲網的網眼中探過來。我俯身靠前,我的掌心能感覺到它呼出的溫熱氣息、它濕濕的溫暖的鼻子。它親吻我,我對著它說話,我從沒有對集中營里的任何人說過這么多的話。

我對它說了些什么?我萬分感謝它,感謝它讓我發笑,這是一年來從未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。我尤其感謝它讓我哭,這哭泣是歡喜的眼淚而不是悲傷。它在迎接那些士兵之后對我的迎接深深打動了我。我沒想到它會帶給我節日般的快樂,我以為它不會看見我,通常我是透明的,沒人會注意到我。據納粹所言,我屬于低等種族,就該去死,或者死之前去做苦役,是一個比它還低一等的種族,因為士兵們是喜歡動物的。當它向我表達它的喜悅時,我重新做回了人。是的,它用對待衛兵們同樣的興致勃勃、同樣的迫不及待來迎接我它喚回了我的人性。在它眼里,我跟納粹是相同的人類。這就是為何我會哭泣……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人,我已經不指望人家把我當人看,它重新構建了我的尊嚴。

聽到我的聲音它很開心,棕色的大眼睛迎著我的目光,臉上呈現出贊賞或責備的表情。我敢肯定它聽得懂我在說什么。

我定定神后,發現它也是骨瘦如柴、皮包骨頭。它也缺吃的,盡管如此,它仍花時間尋找快樂……

‘你餓了吧,老伙計?我很想幫幫你,可我幫不了你?!?/p>

它把尾巴夾得更緊了,盡管失望,但沒有責怪我,繼續滿懷信任地看著我。它在期待某樣神奇的事情,堅信我可以完成這樣的奇跡,它對我抱有信念。

你能想象嗎,米蘭達?這天下午,平時為了幾片陳面包而爭搶的我,在死人身上翻找食物的我,會在午餐時從自己那一份中省下一小撮干菜豆,用一塊布包上,下午給它帶去。

它看到我,立刻搖擺尾巴,扭動身體。在那幾個小時里,它一點沒有懷疑過我。它的喜悅如此打動我,而且我也不會讓它失望。我隔著鐵絲網,把干菜豆倒出來,它一下子撲了上去,不到四秒,我的寶貝就全到它的肚子里了。它抬起頭:‘還有嗎?’我向它解釋我沒有更多了。它用舌頭舔了好幾遍嘴唇,似乎接受了我的解釋。

我迅速逃走,聽著它的嗚咽聲加快步子。

回到我們的板屋,我的心狂跳,我埋怨自己冒了太大的風險。作為一個狗一樣活著的人,把自己的食物分出去,還如此靠近鐵絲網,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??墒?,我幾乎不由自主地哼唱起來。囚犯們都很驚訝。

‘你這是怎么了?’

我大笑起來。他們確信我發瘋了,轉過身繼續忙手里的事。

我的大腦深處,唱得比我開裂的嘴唇更起勁:狗帶給我很大的幸福。

因此,利用這不用做工的額外機會,我每天溜出去喂它。

一周以后,蘇聯軍隊解放了集中營。

我承認,我們中沒人敢相信!其實,蘇聯人到來之前已經有些跡象—士兵的撤退,工頭之間的爭吵,夜里搬動物品的嘈雜聲和來來回回的汽車噪聲—然而即使面對帶著紅星的解放者,我們還是遲疑。這會是個陷阱嗎?是納粹又發明出的什么奸詐行為?被我們的樣子驚嚇或惡心到,穿著軍大衣的士兵十分驚愕地看著我們,很可能我們看上去更像一群幽靈而不是活人。

沒有人對士兵微笑,也沒人感激他們。我們沒有動,我們什么表示都沒有。感恩是一種被我們遺忘已久的美德。一直等到俄國人打開食品儲藏室,招呼我們過去大快朵頤時,我們才感覺活了過來。

那場景很恐怖。我們撕咬著火腿片,吞咽著面包或面條,活像一群白蟻在進攻一塊木頭。這完全是一種機械行為,不看周圍一眼。我們眼睛里除了怕被打斷的焦慮,看不到一絲快樂。

我們中的一些人在飽餐一頓的幾小時后就死了,他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無法吸收食物。不過沒關系,至少他們是吃飽了肚子才死的。

半夜,在吃飽喝足后,我向那個有著漂亮牙齒的男孩彼得道過晚安后,就沿著圍墻去找那條狗……在經歷了剛剛發生的奇跡后,我從中看到了帶來好消息的天使。它的突然出現讓我扛過了被解救前的那幾天。我的口袋里揣著為它準備的一小罐食物,我將會多么欣喜地看著它享用。

然而我沒有看見它。我試著唱歌、說話,想讓它聽到我的聲音。但是它一直沒有出現。我不禁悲從中來,淚如雨下。這非?;闹?,在這樣一個剛被解救、重獲自由的夜晚,我泣不成聲……可我憐憫的是一條我僅僅認識了一個星期的流浪狗,我父母被抓走的時候我只是咬緊了牙關。

第二天,我跟著隊伍離開了集中營。

我們再一次在皚皚白雪中幾小時幾小時地行走,什么都沒變。我們再次開始曾經被迫的長途跋涉……像從前一樣,有人倒下了,像從前一樣,沒有人停下腳步阻止他們在漫天飛雪中斷氣。

突然,在隊伍左側,我聽到狗吠聲。

那狗狂奔著沖過來。

我跪下張開雙臂,它撲到我懷里,熱烈地舔著我的嘴,它的舌頭嚇了我一跳,銼著我的臉,讓我略有不適。但我由著它涂了我滿臉的口水。這條帶著愛意親吻我的狗,是對我沒有期盼的未婚妻,是我已經失去的家,是唯一在尋找我的生靈。

囚犯們超過我們繼續在雪地里行進,而狗和我,我們繼續笑著、叫著,因喜悅而沉醉,為我們的重逢而高興。

等到隊伍末尾也從我的視野中消失,我才抬起頭來。

‘快跑,狗狗,我們必須追上他們,否則會迷路?!牰宋业脑?,抬起扁扁的腦袋,咧嘴笑著,舌頭左右擺動著,在我身邊奔跑著追趕隊伍。我們從哪里來的這些力氣?

這天晚上,我們共同度過了我們的第一夜,以后再也沒有什么事情能將我們分開,沒有女人能將我們拆散。我在它離我而去后才遇見你母親。

在我們的隊伍臨時歇腳的這所學校里,我的狗蜷縮在我的大腿邊,我沒別人那么冷。更妙的是撫摸著它光滑如緞的腦袋,我重新體驗到了觸覺、溫柔,感受到活著的重量,滿心歡喜。我有多久沒有主動觸碰過一具溫暖的身體?這一瞬,我感覺流亡終于結束了。在我的狗狗身邊,無論身處何方,我都占據著世界的中心。

子夜,當其他跋涉者沉沉睡去,當月亮掛在蒙上水汽的窗格后面,我出神凝視著我心滿意足的同伴,它耳朵耷拉在腦袋兩側,完全放下警戒。我給它取名道:

‘你就叫阿爾戈吧。這是奧德修斯的狗的名字?!?/p>

它皺皺眉頭,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聽懂了。

‘阿爾戈……你還記得阿爾戈嗎?當年老的奧德修斯在漂泊二十年后回到伊塔卡島時,阿爾戈是唯一認出他的生靈?!?/p>

阿爾戈表示同意,更多是出于殷勤而非當真。以后的日子里,它很樂意聽到從我嘴里叫出這個名字,然后通過對我的服從向我證明,這就是它的名字。

我們的回程十分漫長,斷斷續續,到處流浪。這一大群來自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囚犯,在慘遭蹂躪、缺衣少食的歐洲大地上踉蹌前行,加入到不知該聽命于誰的哀傷的流浪人群中。對我們這些活著的骷髏,人們根據火車的運行和接納能力,將我們從紅十字會的臨時收容站送往固定收容所,盡可能避開最后的戰事。為了回到那慕爾,我穿過了捷克斯洛伐克、羅馬尼亞、保加利亞,來到伊斯坦布爾,中轉到西西里,再從馬賽上岸,經法國坐火車到布魯塞爾。在整個行程中,阿爾戈緊緊跟著我。路上遇見我們的人,除了少數聳聳肩,其他人都會贊嘆它如此聽話……然而我從沒有馴服過它,也沒限制它做任何事情—我對狗的世界十分陌生—相互的關愛維系著我們,我們為此十分欣喜。我只需想著往左轉,它便會偏向那里。當我端詳一名美國大兵在臨時營地為我們拍下的照片,我發現在與饑餓、困苦、不確定、焦慮的抗爭中,我們從彼此的陪伴中汲取力量,只有在對方陪伴下才能活下去。

即便餓到極點,阿爾戈也會在我嚼面包時等待著。若換作是人,早就撲上來爭搶了。而它帶著信任耐心等待,相信我會分給它一塊。我本不愿意把我那份分給任何人!是它的尊重讓我變得善良。如果說人類天真地相信上帝,狗卻天真地信任人類。在阿爾戈目光的注視下,也許我會找回人性。


題圖來自:flick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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